案例1-孙云晓:“钢管家庭”危及孩子心理健康

 

 “救我啊……我没病!我真的没有病!”“求求你跟我妈妈说,我不要去医院!”在湖南某重点高中的校门口,一位精神失常的妙龄女生被父亲强行送去精神病院时,痛哭不止,苦苦哀求。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每人脸上都是惋惜之色,叹息不已。这是《拿什么来爱你,我的孩子》一书中描述的一个场景。在作者之一阮梅所调查的有些学校,类似的场面至少会出现三、四次。中国近年因学习压力而出现精神疾病的高中生日渐增多,仅2010年,百度新闻中关于高考自杀的新闻就有4000多条。

“作孽啊,书不好好读,还得了这么个怪病。我祖宗十八代都没得这个病啊,为什么偏偏就我生了这么个怪女儿呢!为了给她治病,现在,乡下唯有的一套房子也卖了!”在李艳的母亲的哭诉中,一个正常女孩走向精神崩溃的心理历程展示在我们的面前。

与其他普通女孩一样,李艳原本是一个天真恬静,心灵烂漫的女孩,就算她中考的成绩与重点中学有着近20分的差距,也没有影响她对普通高中生活的美好憧憬。然而,为了让女儿能上重点高中,望子成龙的母亲不顾家庭的贫困境况,四处奔走、东拼西凑地筹措了一万元的择校费,硬是把女儿送进了重点高中。

当李艳跨入那高高在上,靠父母举债才有机会踏入的重点高中门口,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平静地过活了。为了母亲辛苦筹措的择校费,为了父母期盼的眼神,她咬紧牙关地冲入了自己本不擅长的应试竞争。在自己呕心沥血的努力下,刚开始的考试中李艳还能排在班里的中上等。可是好景不长,在接下来的测验中,李艳接连发挥失常,成绩排名也是一退再退。自己已经全力以赴了啊?为什么还是不能取得理想的成绩?李艳,你好笨啊!李艳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内心,更无颜面对父母。

果然,得知女儿考试成绩退步,母亲勃然大怒,进而黯然失望,她拿着那些学费的借条,抹着眼泪给李艳一遍遍历数自己在借钱中所面临的白眼和困难。看着母亲泪水纵横的脸,李艳只觉得心在一点点下沉。为了能让自己成绩好起来,李艳更加拼命的学习,希望用自己花一样青春哪怕换来一丁点的进步。然而事实总是无情地摧残着她脆弱的心,成绩仿佛是逆水飘流的小舟,任她再如何挣扎着努力,却依然是一退再退。

母亲的脸越来越失望,最后竟然渐渐冷漠了,不再言语,眼神里也透露着冰凉。李艳开始惊慌了,她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能让她心理有所依托的就是母亲。可她每次努力讨好母亲,想跟母亲好好交流时都会看到母亲眼里的寒光,这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李艳觉得自己孤寂得仿佛旷野寒风中飘摇零落的枯叶,无依无靠。

一次偶然的机会,班里一位男生帮助李艳解答了一道难题,李艳原本孤苦冰凉的心,仿佛看到了一丝温暖。在以后的日子里李艳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求帮助,那位男生也都是慨然解答。李艳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感动和渴望,她幻想着自己与那男生一起亲密无间地游戏,无所顾忌地爽朗大笑,这种感觉那么强烈,强烈到自己甚至都不能把控了。

一个艳照高照的日子里,李艳与那个男生自由自在地走在山间美丽的小路上,突然路的尽头闪现了母亲佝偻的身影,那苍老的面容,那冰凉的眼神,干枯的手还握着那沉甸甸的一万元。李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只黑暗的大手将她推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渊,从内心腾起的负罪感将所有的温暖都吞噬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凉和黑暗。黑暗的世界里充斥着一个恐怖的尖叫:“你是个罪人!你是个罪人!……”李艳陡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恶梦。

此后的日子里,李艳会经常做这样的恶梦,每当李艳的内心出现那个男生温暖的俊朗脸庞,就会有一只冰冷的黑手把他撕得粉碎,并把自己推下那个黑暗的深渊里。

李艳开始喃喃自语,嘴里开始劝戒自己专心致志、努力学习,然而徒劳无功,两种不同景象交替占据着自己的心房,不能让自己专心做任何事情。渐渐的李艳不敢睡觉了,因为只要睡着就能听到梦中那恐怖的尖叫,李艳在晚上只能睁大眼睛望着宿舍的天花板,脸上一会有着幸福幻想的甜笑,一会却是惊恐、厌恶的狰狞。

“你是罪人!你是罪人!……”终于有一天,尖叫声从李艳嘴里呼啸而出,在老师和同学惊恐的目光中,李艳尖叫着跑出了教室。李艳终于疯了……

“都怪我啊!我不该下狠话逼她……”,当母亲看着睡着的女儿的头和手还在惊恐不定地抖动着,愧疚和痛苦地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李艳的母亲并不是不爱女儿,也不是不想跟女儿沟通,只是为了使女儿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到学习上,她连话都不敢跟女儿多讲。然而,她这份心情,不知那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惊声尖叫的女儿是否还能理解?李艳的心中何时才能摆脱那只黑色魔爪的阴影?

一个妙龄少女在重点高中被进入了精神病院,在别人的孩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时,自己的孩子却拿到了入院通知书,这对于一个贫穷的家庭该是怎样的打击和摧残啊。

在《拿什么来爱你,我的孩子》一书中把李艳所处的家庭称为“钢管家庭”,在这类家庭里,家庭犹如钢管,父母对孩子的情感支持,属于冷漠型、坚硬型。父母给予孩子的成长天空,是一道逼仄而向上的视线,犹如管道。孩子在里面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更开阔的视野,享受不到外面世界的和风丽日。

如何避免钢管家庭的形成?如何让我们的孩子心理健康成长?,作者之一孙云晓教授提出了以下建议:

把孩子从重点学校的压力下解放出来。

重点学校固然在课程教学方面存在一定的优势,但未必每个孩子都适合去重点学校。如果孩子在重点学校读书有困难的话,父母不必非要出大把的钞票让孩子去受罪。考试是重要的,学历也是重要的,但比考试和学历更重要的是人格,是使人能够获得真正幸福的健康人格。

把孩子从分数和名次中解放出来。

应试教育还顽强存在,因此彻底摆脱分数与名次的压力还是有些难度。所以父母要端正观念,并与孩子逐步形成共识:只要努力了,即使没有考好也不必太在意。奋斗者的脚下总是有路可走的。

与孩子保持良好的亲子关系。

家庭教育的核心是人格教育,人格的重要内容是情感教育。父母要尽可能和孩子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使生活丰富多彩,不要整天谈论学习成绩与升学。生活经验证明,好的亲子关系胜过许多教育。

尊重孩子的想法。

对前途的选择要符合孩子的实际情况,因为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要真正解放孩子,最重要的是理解和尊重孩子,只有彻底理解和尊重孩子,才能使他们远离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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