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唤新人性格 儿童文学评论

  青年作家孙云晓,以记者身份踏上文学创作之路,热忱投入少年报告文学这片既是沃土又属生荒的领地,辛勤耕耘,数年间创作了一批清新可喜的作品,在广大少年读者中产生了良好影响。尤其可贵的是他在创作行程中努力从思想和艺术上探索新角度、新境界,表现出不断开拓、追求、创新的精神。

  新人

  如果说生长在八十年代中国的少年儿童,赶上了社会深刻变革、民族奋起腾飞的历史新时期,将成为新观念、新气质、新风貌的一代新人,是一种难遇的幸运,那么面对雨后春笋般的民族幼苗,怀着欣喜与挚爱为他们歌唱,为他们造型绘影,为培育他们美好心灵而奉献智慧才华,便无疑是一种幸福,一种不可多得的时机。孙云晓因工作之便接触大量少年儿童新人,他创作起步就踏在清新明快的节拍上,吹出脆亮的号音。他的取材大多是科技、文艺、体育各领域涌现出来的小尖子,这些孩子不可或缺的可贵品格。作者在这里清晰地看到:是值得闪现的一种精神素质,那便是我们一直向往和渴求的着眼于未来而要大力培育的,理想的民族性格。

  可以说,探究与揭示理想的精神素质与新人性格,正是作者在创作实践中逐步明晰起来的追求目标。在我们这样有着数亿少年儿童的大国,各个行业和领域不断涌现出类拔粹的“小名人”、“小尖子”,正是自然合理的事情、描绘他们的身影为满足。既然人生就应该是大批具有创造意识的少年新人,使人具备创造意识、创造性品质的各种内在条件是什么?使那些小尖子、小名人各自有所建树的共同的精神物质是什么?这正是创造性的内驱力,抓住这个东西,努力以文学手段张扬这个东西,使一代新人向往和获取这个东西,便成为文学创造探索的高尚目标。孙云晓在少年儿童报告文学创作上的探索,同追求这个目标有实质性联系。

  性格

  发现、塑造创造型人才的个性特征,即新人性格,一旦成为作家倾心追求的创造目标,他的取材视点和构思核心必定要发生或显或潜的转移。性格表现为人对现实的态度,贯穿人的行为之中,是品德和世界观的标志。从本质方面上表现新人个性特征,必须抓住他们对现实的态度,对生活的思考,对自己行为的自觉审视。孙云晓的描述新的报告文学,在开掘新人性格方面可以从两个少年人物身上得到印证。一个是小演员刘禹,作者为她写了两篇作品:《旋涡里的自白》和《十六岁的思索》。作者舍弃了故事叙述法,因为他想侧重表现的是新人性格的意蕴,从而揭示人物身上最有意义的性格特征,便采用了人物自白的形式。

  她是一个走向成熟的孩子,以令人惊喜的坦率无保留地敞开心扉,于是读者面前站立了具有新人性格特征的人物:真诚、热情,善于独立思想,敢于直面人生的矛盾,闪耀着强烈的开拓意识。对诸如友谊、少年早恋、两代人之间的理解等问题,她的观念明智而清醒;而她第二次谈到“理解”问题时思考的角度,可以看作她成长、成熟的“年轮”。孙云晓称她为带有种典型意义。作者热衷的不是人物成功的足迹,而是褒扬那种人具有创造意识和创造能力的崭新性格。

  另一个人物是国际数学比赛少年获奖者李平立。在《奇怪的感觉》里,作者怀着近乎钦佩喜悦感情,记述了这位少年性格可贵的另一侧面:他极清醒、冷静,又毫不掩饰自己真实感觉的赤诚,有献身科学的志向,这些不正是干事业、成大器理应具备的素质吗?作者以新鲜而强烈的敏感,把握了这位少年性格中最有价值的内核,给以直接的突出的展示,其根本全在于作者对理想的新人性格的执意追求。

  报告文学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塑造人物,它在一定意义上是“发现”的艺术。但是发现什么和表现什么,则直接取决于作者的审美意识和创作追求。1987年3月发表的《吴竞就是吴竞》,在孙云晓所有描写“小尖子”的作品中,颇有独特的情调,其意蕴也在于对幼小者身上新人性格的寻求、探究。作者说这个小女孩的存在“象是一个挑战,使我无法忘记她”,终于“照实”地写出来吴竞的种种矛盾表现。读罢这篇作品,萦绕心头的不仅是孩子的率真自然、天真烂漫带给人的喜悦,更使人激动的却是孩子们身上的竞争意识和未被传统观念与习惯熏染的纯真务实精神,而这些正是未来时代的新环境所需求的个性特征。所谓“挑战”应理解为:新人性格的培育形成多么需要相应的教育观念、教育方式和教育人才!

  呼唤

  新人性格的萌芽和生长也是一场深刻的斗争。事实与现象大量存在,把培养、锻炼新人性格作为文学探索目标的作家,不能无视这种现实,他必然地要进行深切的思考与多方面探寻。

  在创作实践的纵深探索中,作者接触到这样尖锐的现实问题,绝不能认作仅仅出于偶然。孙云晓1986年3月发表的报告文学《“邪门大队长”的冤屈》,在他的创作实践和艺术求索中是一篇重要作品。同以往写的小名人、小冠军以及优秀少年儿童人物不同,这篇的主人公是一个普通小学生,作者通过这个小孩子揭示了在培养新人性格上非常典型的矛盾层面。两个同样沉重的事实。新人性格不在虚缈的天外,而就滋生发育现实生活中,同时这种性格正遭遇到传统与习惯的禁锢,而且似乎司空见惯,不以为奇。在我们国家的学校教育和家庭以至社会教育中,这种现象可以说比比皆是。一个思维活的孩子,聪明好学,正直勇敢,热爱生活,怀有理想,敢于思考和提出问题,从各方向看,孩子的言行所显示的正是健康的、良好的品格,他的个性中包含着新人性格的因子,这些全是造就创造型人才绝不可缺的。但是,在事实上,赵幼新这个小学生在他的环境里却受到压抑和歧视;他被当作优秀生的对立面,被称为“调皮大王”,“邪门大队长”,甚至被欺侮、损害,稚嫩的心灵承受着他无法理解的压力。可以设想,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会把多少有可能发挥创造力、取得成功的小尖子、小冠军在默默中窒息、扼杀?当叙述到赵幼新表白自己的“愿望是得到光明”时,作者情不自禁地痛切疾呼:

  谁能相信,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儿,竟会在八十年代发出渴望光明的呼声!这光明,按说离他很近很近,甚至可以环照他的全身,因为这是新中国每个孩子应有的权利,可为什么,赵幼新却被罩在阴影里呢?”

  这是呼唤,出于挚爱、发自肺腑的深情呼唤,带着时代责任感的大声疾呼!这呼唤可以鼓励与小主人公处于同样境遇的孩子,可以鞭策一切期望后一代具备新人性格,负有培养教育使命的所有成人:为了民族的未来,大家在做什么?大家应注意怎样做?

  

  孙云晓报告文学作品有明快清畅的特点,这对于纯真、渴望信任和理解的少年儿童读者是很适宜的。近年的作品更显露出一种格调:他把自己置于所描述表现的人物、事件氛围之中,与人物同情共客,休戚相关;在叙述中或激赏,或赞叹,或沉思,或呼吁。读者被引进作品情境中,除了结识那里面的小主人公,还时时感到一个坦诚的大朋友,有血有肉,向人物也向读者推心置腹,沥胆披肝。不如说,作者已成为作品中的一个形象,他的描述显得亲切而直接,了无隔碍。

  “当代少年儿童将是一代巨人。我渴望能以毕生的努力真实描绘这代巨人成长的风貌。”孙云晓矢志于少年儿童报告文学创作的这一表白,带着时代责任感,面向未来,听来令人欣喜。新时期以来,我国的报告文学进入崛起和繁荣阶段,这已为社会公认。而在少年儿童文学领域,最为切近生活的报告文学,在大形势的催动下,近些年也出现了可喜的势头。为了我们伟大祖国能够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奔向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在我们新一代身上培育、发现、鼓励、强化有利于进行创造的品行、性格和素质,实在是最有意义的精神建设工程。用报告文学这种活跃、轻捷的文学样式,以呼唤新人性格为宗旨,不懈地进行艺术探索,创作既闪现时代精神又符合新一代接受心理的报告文学作品,无疑是值得以毕生的努力去实践的美好事业。人们有理由期待以数亿新生代为对象的文学园地上,有更多的有志者来开拓,来耕耘。(吴继路) 

 

 
责任编辑: 有光 来源: 中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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