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震给我们的启示 --读《孩子,抬起头》随感录

  接到孙云晓新作《孩子,抬起头》,十分惊讶。年初刚听说有如此动议,年底就见书了。不得不叫人赞叹作家与出版社的神速!我也来了个神速,当即拜读,一口气就读完了。

  掩卷之时,已是深夜,家人早已入睡,我可睁着双眼睡不着了。它确是一部地道的少先队文学的宏篇巨著,它像铁树一样,让人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开花了。小说中描写的几位性格各异,面貌不同的辅导员形象,轮番地在我眼前闪现,说呀,吵呀,笑呀,唱呀,我随着他们的境迁沉浮而波动,似乎我就置身他们中间,或在学校,或在家里,或在活动中。个个音容笑貌是那么熟悉而亲切……

  这部长篇小说,是一首队旗下情深意笃的诗篇;是一曲从心底流出的对少先队辅导员的赞歌。作家满怀激情地歌颂了韩风震、陆天明、陆红薇、李玉森、于勇等老中青几代辅导员的群体形象,他们有一颗火热的心,有一腔炽烈的情,有一身拼搏奋进的劲儿,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少先队教育事业做出了自己的奉献。可以说,他们是我国三百七十万辅导员的缩影,他们像玉烛,通体洁白,红心一根;他们像儒子牛,只知向前,埋头奋进;他们像园丁,用心血浇灌未来……

  韩风震是作者着力塑造的一个老辅导员的艺术形象。说他崇高,却又平凡。他有着长期从事少先队工作的丰厚的经验,他有着对少先队教育事业深沉而执着的情感,有着对少先队的理论精深的独特的发现。这个形象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崇高的躯壳儿;这个形象是个有着鲜明个性的教育家,不是一个只信奉训诫二字的教书匠。作家从这一严肃而新鲜的角度下笔,多侧面地剖析了韩风震的内心世界,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老辅导员的思虑、忧愁、困惑、挫折、烦恼、追求、拼搏与欢乐,叫人敬慕,叫人喜爱。他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跟我们的心曲那样合拍,从他们身上,我似乎找到许多老辅导员的影子。

  韩风震这一形象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让我们领悟了许多,许多……

  韩凤震在文革中被革过命,罪证就是60年代曾获团中央授予的“全国优秀辅导员”的称号,团中央“修透了”,自然他也有罪了。不管当时怎么折腾他,不管给他扣上什么莫须有的帽子,“少先队没错”的信念没有一丝儿动摇过。上面命令:“取消少先队,建立红小兵”,可他对此漫不经心,经常把“红小兵”说成“少先队”。当即有人提醒他“你说错了”,不,他不是口误,而是心头热。有人说他是“复辟狂”,不,他是想不通,好端端一个少先队何以遭取缔?搞红小兵活动时,只有他一个人,仍然佩戴着红领巾,有人说他“痴”,这则有点道理。韩风震对少先队、红领巾一往情深;信念坚定。这种不惧强人,不怕高压而坚持真理的革命信念,生动而感人地显示了他有胆有识的个性特征。

  正是这个对少先队如此执着的信念,才使得他在我国进入新的历史时期之际,少先队又揭开新的一页之时,挺身而出,如鱼得水;迎接挑战,大显身手。不求官位,不计报酬,全身心地扑在少先队工作上;不顾家人的担心与劝说,不顾绝症缠身以及对生命的威胁,义无反顾地一辈子干少先队。这是他对少先队坚定信念的自然持续,是他日后取得出色成绩和学术成绩的基石。他的“心理平衡教育法”,独树一帜,具有鲜明的儿童组织教育特色。仅就此一点,他完全可以跻身于我国教育家行列之中而毫无愧色。

  可是,局外不了解少先队的人,说辅导员不过是带孩子们玩玩的孩子头罢了。人一老,跑不动了,迟早要转业。晚转不如早转。哄孩子玩一辈子,有什么学问,多像傻瓜,越老越空!

  此话不必争论,韩风震在你面前一站,就是绝好的回答!

  “那是个艺术形象,不是……”

  “不,像韩风震这样的老辅导员,在生活中很多,他们也许就在你的身边。这就是韩风震这个艺术形象的典型意义之所在。”

  有幸担当少先队辅导员的年轻的同志们,珍惜你们这难得的机会吧,向韩风震学习,脚踏实地,执着追求,少先队的教育实践将给予你超过你付出的东西!

  韩风震的又一个个性特征,就是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的酷爱与追求。

  应该说,辅导员工作是平凡的劳动,有专门的学问,但绝非高不可攀。一切决定痴心酷爱还是和尚撞钟。

  热爱的基础是对未来的理解与珍重。下一代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这绝不是口头禅,而应是行动的基点。有人说,热爱是成功的一半,这话说得生动而准确。辅导员的爱有三个层次:一是对少年儿童的爱;二是对少先队教育的爱;三是对辅导员工作岗位的爱。在韩风震的身上,三者完美统一。没有爱,便不会有热情,没有热情,便不会有追求,没有追求,便不会有成功。韩风震和众多的全国优秀辅导员的成长经历,不都为此做了生动的注解吗?

  韩风震一方面躬身实践,一方面潜心理论研究,双向出击,二者相助、相补。韩风震从赵丰收的成长,视为“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是一个理论研究的富矿”,他就是这样撰写了《一个残疾孩子成长的思考》。把实践中的一个“具体”,上升为理性中的一个“普遍”。韩风震还说“一个教育家的诞生,既需要长期的教育实践,又离不开刻苦的钻研教育理论”,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而且乐此不疲,坚持不懈。作家抓住了生活的本质,在长长的篇幅中,始终把握了这一点,使韩风震的形象更具光彩。

  不是有人在评价我们辅导员时说,顶多不过是个活动家吗?言外之意就是说辅导员缺少理性思维和理论水平。这话不无道理。生活中那种“两眼不睁,忙到点灯”者,大有人在。苦干,实干,从不怵头,不借力,这自然是做学问的基础。可是基础总归是基础,欲想构筑起高楼大厦,尚需下另一番功夫,这就是从干中跳出来,从热走向冷;从手过渡到脑,从具体上升为一般,研究一点问题,总结一点规律,发现一点新知,这就是理论!

  当韩风震在殷都小学担任了校长之后,在他对学校教育全面规划的构想中,发挥少先队组织的教育作用是一个中心。他说:“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这一职务,应当选择全校最优秀的年轻教师担任。”于是,他经过一番选择,决定亲自到师范学校跑一趟,自己在毕业生中挑。这一招儿当然算不上什么壮举,可在一校之长中怕是“独一份”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说“这是因为大队辅导员的水平高低,将影响全校每一个学生的成长。”

  目前有些地方的校长,两眼紧盯着分数和升学率,对少先队并没有放在心中适当的位置,把辅导员一职视为“闲差”、“软件”;随便轻率地安插一个。不是有一则笑话吗?校长说:“我们那里的辅导员排的都是圣贤人!”

  “噢——你们挺重视少先队哟!”

  校长嫣然一笑。

  辅导员不平地说:“说我是无法安排剩下的人!”“说我是什么也教不了闲着的人!”

  原来如此“剩闲人”。

  党中央一九四九年发布建团决议,其中指示要建立中国少年儿童队。决定说:“青年团应选派最好的干部领导这一工作。”

  校长同志,您那里的辅导员是“最好的干部”还是“剩闲人”呢?

  韩风震手把手地帮年轻的辅导员陆红蔽,组织了“勇敢者的道路”的活动。不仅出谋划策,而且亲自参加。做为一个校长,如此动作真是难能可贵。但是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一个老头子,竟活泼泼返老还童了,兴致勃勃地向少先队员们申请加入孩子们“荡河”的先锋队,而且身先士卒,第一个落。结果,他落水了。二话没说,脱下湿衣服,再荡……孩子们没见过这样的老校长,陆红薇也没见过这样的好校长!“荡进河里的校长”,一时传为佳话。

  蒋南翔同志曾在他就任国家教育部长时说过:不重视发挥少先队组织作用的校长,不是一位好校长。韩风震深谙此道,他比谁都懂得少先队组织在儿童教育上的不可代替性。所以他从辅导员人选的物色与推荐,直至传帮带,都做得实打实,没有一点儿假招子。

  发挥少先队组织作用,重要的一招儿就是支持少先队经常地开展队活动。没有队的活动等于没有队。韩风震的“支持”不是指“点”,不像有些校长那样不批评就显不出他们存在似的。而是深入到孩子中间去,发现了赵丰收和“帮赵丰收小组”的活动,完全是儿童自己当家做主,十分欣慰,立即宣传推广。从实践中来再回到实践中去。尊重儿童,尊重实践。

  放下校长的架子,跟队员们一起活动。参加队的活动,你就是客人,人家队员是主人。你就是跟队员一样平等的一员,不再是校长。当韩校长想给孩子示范动作时,只见地弯下高大的身躯,笑眯眯地对“先锋队”的孩子们说:“我申请参加你们的先锋队,行吗?”多么可亲可敬的形象。作家把韩校长写成“高大身躯”,在这里一语双关,再高,也不能居高临下,而要把自己摆在平等一员的位置上。这种示范动作本身就是对儿童的尊重,就是一种无言的教育。这也是给辅导员们的一种示范。

  正当韩风震大展宏图的时候,病魔缠住了他。47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季节,却患了食道中段癌。事业在呼唤他,可死亡也在威逼着他。

  怎么办?

  烈火见真金!

  病情确诊后,明白了,也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他没有回家,心里惦念着残疾儿童赵丰收,便径直奔了赵家营,心中酝酿起他的“用一个个带有方向性、代表性并有说服力的孩子和集体的典型,来指导我们的工作”的基本思想。从赵丰收和“帮丰收小组”集体,抓出了五个“奥秘”,写出了一篇沉甸甸的理论文章。

  在各级组织的关怀下,入院作了大手术。“出院没几天,便受不住少先队的诱惑,骑上自行车跑学校了。”从此,他的心更高了,志更坚了,劲更足了,弦更紧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是病人,肩起了比正常人更大的负荷,投入了健康人都难以承受的运转,释放了超常的能量,向着少先队教育理论高峰,一步一步地攀登……小说生动地描写了他自1983年春天做手术起,五年与病魔抗争的经历。使我们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本是一米八三的细高挑儿,排骨面条一样的病人,在我们眼里,他却是一个铁打金钢。重病没有吓倒他,倒给了他一种精神,使他在抗争中,有了辉煌的进取。

  这种高尚的境界,这种无私的奉献,这种顽强的抗争,这种执著的求索,不仅给我们增长了与困难斗争的勇气,而且,也使我们领略了人应该怎样活着的真谛。他,不仅是我们少先队界的楷模,又何尝不是各行各业学习的典范呢?

  韩风震终于病倒了。倒在床上,一个星期都起不来。团省委的领导来医院探视,没说几句话,电视正播着一条新闻:无锡成立泥人研究所。

  韩风震又激动了:“成立泥人研究所,当然是件好事。可是,中国有一亿三千万少先队员,为什么没有个少先队研究所呢?难道研究活人比不上研究泥人更重要吗?”

  于是,他萌生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似水到渠成一样自然合理,似瓜熟蒂落一样顺理成章。他说:“在全国少工委设立研究处。在省少工委设立研究科,在市少工委设立研究员” 

  当然,这只是一个具体的建议。这个建议的可行度有多大,另当别论。但他强调少先队要抓自身的理论建设,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个远见卓识的倡议。

  少先队理论的匮乏,一个重要原因是人才的流失。

  韩风震对领导说:“稍微积累了一些经验的少先队工作干部,很快就转业了,加上少先队专业没有职称系列,始终形不成研究队伍,拿不出高水平的理论专著。因此,少先队工作容易低水平地重复。这种恶性循环的结构不改变,实现少先队工作学科化就困难,怎么可能得到社会的广泛承认呢?”

  这段话,不立脚基层实践,不着眼发展未来,还真说不出来。不为少先队事业着急,还真不想说。可以说,这段话概括了我们少先队工作的面貌,也指出可怜、可悲、可叹的潜在危机。

  为什么少先队工作,干了三五年必得转业?为什么少先队工作不能干一辈子?不动摇这个现行模式,少先队无法向前发展,或发展很慢。三五年,刚刚熟悉,走入了。来接班的,又得从三五年前说起,又得从ABC讲起。如驴子拉磨,年年转圈,原地不动。这样,少先队永远在低水平上重复,永远长不大!

  辅导员如此,团委少年干部如是。这任少年部长和上任少年部长之间缺少事业上的延续性,在任的少年部长,想的是我在任期间要干什么?过去的,已经成为历史,以后的,我手甭伸那么长。这样,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团委少年工作的鲜明的阶段性。帅常换,兵常调。把少先队工作当成“临时工”,没有长远大计,短期行为。上任提出个口号,下任又提出另一个。哪一任都是“成绩很大”。到最后,就像熊瞎子掰苞谷那样,收获的只是最后一个,其它全扔了。为什么不可像韩风震一样干一辈子?为什么不着手建设这样做一辈子少先队工作的人才队伍呢?何时彻底改变一下少先队工作“暂栖身”的局面?何时改变一下少先队工作干部“临时工”的状况?

  这种局面领导上不是没有正视,也不是没有着手解决。中国少先队学会的建立,网罗了一大批险些流失而又忠于少先队事业的老同志,他们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进展太慢,改观甚微。我们呼唤,快些建设一支少先队教育事业的专门家的队伍。让我们的事业多几个韩风震式的人才!

  ·文摘·
  留级收效甚微

  联邦德国学者指出:表面看来,重读一个年级的教材符合带有补偿或治愈性质的教育措施。但是,多次有关留级的调查表明,至少在小学和主要学校范围内,采取这一措施收效甚微。最新研究结果表明,那些在小学一次或屡次留级的学生一入学,便属于学习成绩差的学生。许多学者认为,产生留级的负疚的原因主要是留级的社会心理的影响。(刘编摘自《中国教育报》1990年11月6日 刘国莉文) 
                                                                                                                                      作者:康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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