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报告文学的困惑与突破

  孙:感谢您主持并参加了全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委员会和《少年文艺》联合主办的关于我的少年报告文学作品讨论会。近两年,我写少年报告文学做了一点探索,得到很多文学界前辈和朋友们的鼓励,但我却时常有一种走在十字路口上的困惑感。

  刘:有些时候,困惑是突破的先兆,可以说,这几年少年报告文学创作的兴起,是中国儿童文学史上从未有过的可喜现象,也表明当代少年需要报告文学。

  孙:我刚开始创作时,主要是写“小名人”或奇人奇事。但后来逐渐改了路子。因为现实告诉我,这样写下去并不能深刻地反映当代少年的真实生活。《儿童文学选刊》热情评介我的《“邪门大队长”的冤屈》这篇东西可以称为我创作上的一个转折点。

  刘:我也喜欢这篇作品,这也许是你的报告文学集《少年巨人》中最有特色的一篇。它触到了新人成长难的根上,写出了过去很少见到的一个少年形象,表现出了人物的个性和特有的精神状态。

  孙:反回来税,您对写“小名人”怎么看?

  刘:你说的“小名人”是指那些在某个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绩或者得过什么奖的孩子吧?如果他们的个性品质中,确乎有着时代赋予的新东西,我认为这类题材当然要在少年报告文学中占有一定位置。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写,而是怎么写。你去年发表的《奇怪的感觉》,我看就突破了旧有的模式,写了“小名人”并不想早出名,而希望寂寞,希望把成功的种子深深埋在地下。这个角度就新了,内涵也丰富。此外,在当前新的社会环境和教育环境下,“小名人”的成长绝不可能是顺顺当当的,他们不会是“钻天杨”,而往往是“在石头底下顽强生长的小树”注意到这一点就会写得深刻些。

  孙:把名人当人来写,是我信奉的原则。写任何名人,绝无吹捧之意。唯有探索之心。但是,我还是把注意力转向了普通少年的生活。在他们中间,我感到生命的搏动更有力,因为这是一代少年的主体部分,他们将决定着我们民族未来的面貌和命运。每想到这些,我就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刘:写出与大多数人的命运相关联的东西,应是报告文学作家选材的重心所在。少年报告文学过去在这个方面比较薄弱。实际上,与“小名人”用材相比,这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不过,进入这个世界比进入“小名人”的世界要难得多吧?

  孙:难得多。写普通少年的线索难找,采访不顺,因为触及矛盾多,作品发表后还容易引出麻烦。真可以说,自讨苦吃。我那篇获奖的报告文学《给一个山村女孩的信》,是出差途中与那个女孩打架打出来的,这谁能相信?少年报告文学里敢于揭示少年生活中的矛盾,可这样做往往很困难。

  刘:锐气,是报告文学的生命之气。如果把锐气磨掉了,就不成其为报文学了。写矛盾,不可避免涉及到具体人,写少年很难不涉及教师,家长和同学,但要注意的是,锋芒所指应是那些陈腐的观念。

  孙:可是,陈腐的观念并不悬在空中,而体现在具体人身上。这些人大都是公民甚至是优秀公民,你写他观念旧或其它不足,他就可能感到不愉快。 

  刘: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从根本上说,应服从报告文学创作的规律和使命。只要你写的是真实的,就不必怕引起麻烦。所以,报告文学作家除了才气还需要具有勇气。当然创作时不要为尖锐而尖锐,只要不是坏人,态度上还是要与人为善,特别是写给孩子看的东西。

  孙:我真切地感到,如果不敢作生活的斗士,就无法从事报告文学的剧作,而这斗士绝非堂吉诃德式的人物, 他应当是一位具有哲人素质的艺术家。

  刘:王蒙很早就提出作家学者化的问题,这对报告文学作家尤为重要。报告文学作家要表现时代的新人和趋势,没有思想家的敏锐目光是无法创作的。可以断言,没有新思想,就没有新的报告文学。

  孙:说起表现时代的趋势,就想到走俏的全景式报告文学。这类作品重大题材,以大信息量和大气势,刻划出众多的人物形象,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少年报告文学基本上还是一人一事的写法,有人批评说手法太旧了。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刘:一人一事的写法,对于表现一种趋势来说,确实难以胜任。即使不写大趋势,也得借鉴成人报告文学创作的某些成功经验,例如,加大信息量、注重心态描写等等。

  孙:年初,我尝试着写了一部表现大趋势的报告文学,以《青春社会场》为题,写当代中学生各类社团生活,全文近6万字。即将由作家出版结集出版。写完这篇东西,我一方面感到痛快,一方面感到困惑。如此写下去,这么长的稿子,去哪家儿童文学刊物发呢?可仍用原先那种几千字的篇幅,又怎么表现大趋势和大群体呢?

  刘:中、长篇儿童文学作品几乎没有发表的园地,这是当前儿童文学发展的一个问题,应当尽快解决。不过,从另一方面讲,我以为,关键不在于采用什么形式和用多大篇幅,而看你能否真正走过当代少年的心灵深处,能否真正发现和把握表现时代特质的东西。

  孙:当代报告文学创作中,非文学化的倾向已引起文学界的争论。我不赞成这个倾向,但也觉得报告文学的审美标准不完全等同于小说和童话,就象根雕艺术不同于绘画艺术一样,它似应属于纪实美学。

  刘:用根雕艺术比喻报告文学创作,很形象。普通的树根为什么能变成珍贵的艺本品?就靠艺术家的发现和表现。因此,少年报告文学的突破,应当包括艺术上的突破。当然,这比起写小说和童话都要艰难得多。

  孙:三年前,我30岁的时候,曾说过,当代少年儿童将是一代巨人,我愿以毕生努力真实地描绘出这代巨人成长的风貌。但愿我能以少年报告文学创作的实绩,证明自己不是吹牛。

  刘: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祝你成功! (文/孙云晓 刘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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