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可以成为学生的隐私

策划/孙云晓 执行/弓立新 曹萍 摄影/李燕敏 

  孙老师说。我很清楚,自己在走进雷区。

  在一个“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教师的法宝”的国度里,竟然公开倡导“考试分数可以成为学生的隐私”,岂能不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果然,当编辑执行我的策划意见时,听到了许多激烈的反对声,不少教师、家长甚至孩子也坚决主张应像以前一样公布每个学生的分数(请看《实话实说论分数》等文章传出的信息),读者朋友该怎么想呢?

  当我在思考这些文章的观点时,从4月24日出版的《北京青年报》上,读到一则令人震惊的报道:4月2日,牡丹江市某金融单位办公室主任李富春(另有报道为李富昌)及妻子金霞被杀死在家中,李身中55刀,金身中10余刀。人们惊讶地发现,如此残忍的凶手,竟是死者的亲生儿子李非。

  李非是牡丹江市某中学初三学生。他的班主任张老师说,这孩子平时很老实,上课基本上不举手,学校活动也很少参加,学习成绩虽不好,但作业都完成得很认真,从不惹事生非。

  据报道,李非杀死其母的那把7寸长的尖刀,原本是打算用来自杀的。这个16岁的少年决心自杀的主要原因是“成绩太差”。初一时,李非的成绩在全班排30多名,初二40多名,初三就落到了倒数第几名。因此每次考完试他都战战兢兢。母亲金霞是下岗女工,她责骂孩子常说的一句话是“你将来要是学习好,上大学,就能像你爸一样,当官;不好好学习,就得像我一样,下岗,吃不上饭。”

  3月30日,李非逃学了。第三天,他决定自杀并买了尖刀。可就在这天晚上,母亲追问儿子得不到回答,便生气地说:“明天让你爸去学校看看,回来有你好看的。”李非一听害怕了,拔刀刺向母亲……

  悲剧发生后,一位老教师说:“是应试教育害了李非,害了他全家。”当然,不能把凶杀案的原因简单归为应试教育,凶手本身的素质状况以及家庭教育和社会影响都值得分析。但是,必须承认应试教育是导致悲剧发生的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应试教育以分数一把尺子衡量人的成败,并以公布分数排名次等方式强化这种并不科学的评价,必然会让大多数孩子成为失败者,而更可能让那些失败最惨者生出邪念甚至走上绝路。试想,中国已经出现了多少李非?

  正是为了消除应试教育的弊端,维护未成年人的正当权利,孙老师提出了“分数可以成为学生的隐私”的新理念,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孩子的人格尊严,为了让孩子真正地热爱学习并做到身心健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强调的四大原则之一,即“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在第三章学校保护中的第十五条规定:“学校、幼儿园的教育职员应当尊重未成人的人格尊严,不得对未成年学生和儿童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在第三十条又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披露未成年人的个人隐私”。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也明确规定:“儿童的隐私、家庭、住宅或通信不受任意或非法干涉,其荣誉和名誉不受非法攻击”。

  也许,有人会说,隐私是有权不公开的。可考试分数算什么隐私呢?那么,就让我们看一下什么是隐私。据中国最权威的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的《现代汉语词典》定义:隐私的唯一解释为“不愿告人的或不愿公开的个人的事”。想想看,哪个考分低的孩子愿意公开自己的分数?既然分数有可能使其处于不利地位,他为什么不可以将分数作为自己的隐私呢?这是他一个独立的权利主体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剥夺!

  某些考试专家称,我们知道考试有弊端,但目前还找不出比考试更合理的评估手段。客观一些讲,此话不无道理。可是,考试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与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副所长周南照研究员谈及此事,他回答:“考试的目的是教师掌握学生的学习状况,而绝不是以此给学生增加压力。分数应当成为的隐私!”其实,在尊重孩子人格的前提下,教师是有许多办法了解孩子和激励孩子学习的。譬如,深圳高级中学设计了“学习水平发展曲线图”,以“测试时间”和“百分等级”为坐标,每次考试后,由科任老师算出每个同学的成绩在年级的百分比,再随试卷发给同学。每一科的成绩都在图表上反映出一条曲线。这样,同学们对自己每次考试的成绩和水平却不太清楚,这保护了同学们的自尊心,也让他们没有了压力。教师们也可以在征得本人同意的状况下,在班上只公布成绩最好的几位同学的名字,分析他们成功的特点及原因,能更好地引导学生的思路。同样,父母关心孩子的学习态度与方法,也比关心分数效果更好。

  总之,分数是重要的,比分数更重要的是学习,比学习重要的是做人,因为只有真正的人才会真正的学习。

  欢迎广大教师、家长和学生参与讨论:怎么看待“分数可以成为学生隐私”?我们更欢迎实际做法的介绍。

他为何杀害自己的双亲

  4月2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接到报警,李富昌夫妇被杀害于家中。公安人员经过调查取证,于4月4日逮捕了杀人凶手牡丹江市十一中学初三(一)班学生李非(李富昌之子)。

  李非,1982年5月10日出生。坐在审讯室里的他,文文静静,沉默寡言。他供述出杀死自己亲生父母的经过时,令所有在场人震惊了。

  “4月1日那天,我已经三天没上学了。4月4日学校考试,我学习不好,就到北龙市场买了一把刀,想自杀,但我又想在死之前看看大海,再跳海死。我从来没看过大海。晚上8点多钟,我妈从外面回来,看我那个样子,就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就到厨房去了。我妈又跟到厨房,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事就跟她说,还说明天让我爸到学校问问,我在学校到底怎么了。我怕我逃学的事让他们知道,那样大连我就去不成了。我就把买来的那把刀从厨房柜里抽出来,接连捅了我妈几刀,我妈就倒下了。我把我妈的尸体拖到北阳台,用毯子盖好。晚上快1点了,我爸从外面回来,问我妈上哪去了,我说还没回来。后来他就到厨房去喝水,我怕杀我妈的事让他知道,就拿出刀跟在我爸后面,趁我爸不注意就没命地向我爸连捅好几刀……”

  据了解,上初一时,李非的成绩在班里排30几名,初二就滑到40多名。李非说,他成绩下滑以后,父母经常责备他,每逢考试成绩不好,父亲说他,有时越说越生气,就会给他几下子。李非的妈妈也常常跟李非念叨:“像你爸有文化,学习好,当官;像我,学习不好,没文化,就得下岗。”据李非讲,上了初三以后,有一次他听老师们在一起说,初三就保住前20名吧,还有希望考重点,20名以后的随便吧。不满16周岁的他是在上初三第一次月考后想到死的,那次月考他考了倒数几名。在李非看来,他学习不好,当然就没有出路,没有出路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死。

  这一人间悲剧让人沉思的东西的确太多;家庭、学校、社会,人们关心着孩子的物质生活和学习,可谁去关心培养孩子的性格、心理、品格?谁去关心理解那些性格独特的孩子,谁去想想“20名”以外的学生的前途……但愿这样的悲剧别再发生了。

  (摘选自《扬子晚报》刘严斌荐)

实话实说论分数

文/立平

  学校里,衡量学生的主要标准就是分数。其实,许多人都明白:学生的水平不能完全以分数来判断,分数所能提示的内涵是有限的。然而,由于教育体制和观念等方面的原因,一些老师、家长、甚至学生自己都身不由己地陷入分数的束缚之中。今年4月份,在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中心小学、群英小学,本刊编辑与部分教师和五、六年级小学生座谈,如果把分数作为个人隐私,不公布于众,情况会是怎样呢?

  学生:

  考试就是为了竞争,都成了隐私,不现实。每次考试完,同学们都互相问分数,如果不告对方,那个同学便会想:连分数都不愿说,真没意思。这样就会影响朋友关系了。

  家长有时逼着自己必须考到多少分。不然就打一顿、骂一顿。自己都做些解释,可说着说着道理就都偏向家长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隐私”。大人就不高兴了,说“小孩子还有什么隐私,快说!快说!”孩子就必须把什么都公开,不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分数变成隐私不好,差同学考得差,谁也不知道,他也就无法激励自己了。如果给别人看了,大家不起哄,而是帮助他,这样就进步了。差同学不告诉别人分数、他就总想玩,更不学习了,就永远差下去了。

  分数成隐私是不可能的,家长总要问分的,不给他看,肯定不行。有时考得不好,就想家长看,怕挨骂,但又不得不让他知道,于是就产生了骗家长的心理。

  作隐私也有好处,因为好学生,坏学生都是从分数上来划分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标准。

  差分数的同学也有许多特长,但仅因为分数就被归为差生,老师也不重视他们,选作文,出板报,即便写得好,老师也不让他们参加,总是说:先把学习弄好再说。

  学校总以分数区分好坏,用固定的眼光看人。比如,一个差生的座位四周是学习好的同学。考试时,这个差生的脑袋稍微动一下,有的比较娇气的同学就告状说,那个差同学看我的卷子。这个差生就比较委屈,却又无处审诉。如果分数成为隐私,同学们之间也许就没这么多偏见了。

  教师:

  我从来不公布分数,我觉得即使得优的同学也未必愿意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更不用说得差的同学了。

  要看孩子情况,如果用激将法能提高成绩,就公布。对于有的孩子,则要采取个别交谈了。学习好的同学的分数适合公开,他们能了解自己在班级中的地位,更增加竞争意识。

  以小学生的思维水平,他们成绩差时还不太懂得如何努力,所以公布分数有好处。如果成了隐私,别人不知道他的成绩、那么他下次考试可能更差。小学生没有明确判断是非的能力,不能把握自己,所以必须靠教师激励。

  没有公开的评比,也许对人的心理健康有好处,但对学习成绩没有好处,这是两码事。我们老师考虑的是如何提高学习成绩,而不是学生能否受心理压力。

分数成为隐私是教育的失败

文/高景欣

  当我听说考试分数可以成为孩子的隐私时,不禁有些茫然。于是去问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儿:“分数对你来讲是隐私吗?”女儿回答说:“跟您不是,对亲威朋友有时是。”我问她:“为什么?”女儿说:“他们不像您,他们有的把分数看得太重。”听了这话,我感到一丝欣慰,好像受到领导表扬似的。

  一个人一生中面对一些重大选择,有时分数起着决定性作用。如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学,以至于选择某些职业,都要经过考试,凭分数择优录取。分数对那些面对选择的人为说非常重要。然而,对于那些正在成长发育、正在接受基础教育的孩子们来说,分数真的也那么重要吗?

  自从孩子迈进学校大门,做家长的便多了几分累。许多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成绩好,将来上大学,找份好工作。于是就有了家长为孩子的考试而累、为孩子的分数而累;孩子也迫于家长的压力,为考试而学、为分数而战,使原本快乐多彩的童年失去了许多亮丽。

  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我们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有出息,能比我们生活得更幸福,因此我们对孩子的教育要求得比较严。但我们并不对孩子的考试分数看得很重,而更多的是关心她对所学知识掌握的情况,并培养认真学习的态度和多方面的能力。

  我认为,家长应与学校共同担负起教育孩子的责任。这需要与孩子进行多方面的交流与沟通,特别应该及时了解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试想:如果分数成了孩子的隐私,那我们便无法全面了解孩子的学习成绩,也很难把握孩子的学习情况,怎能与学校共同担负起教育孩子的责任呢?再试想:如果分数成为孩子的隐私,孩子不必考得不好而尴尬,自尊心可能会躲过一些伤害,久而久之,是不是会使孩子在心灵深处滋生一种逃避现实的不良心理呢?

  考试对于接受基础教育的学生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它是检测一个学生对所学知识掌握如何的一种方法。学生可以通过考试巩固所学的知识,也可能通过考试找到自己的差距,明确努力方向。如果老师和家长以正确的态度去看待学生考试、对待考试分数,那孩子就会获得一种心灵的解放。孩子可以有隐私,但如果隐私太多,甚至连考试成绩都成了隐私,我认为,那肯定是我们教育的失败。

  分数是不是隐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面对分数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和适应能力。面对充满活力和开放精神的新时代,还是让我们的孩子胸怀更开阔、心灵更透亮吧!

分数可以成为学生的隐私

文/北京市海淀区五一小学 徐莹

  我认为分数可以成为学生的隐私。首先,作为一名小学生,他们每个人都应该无忧无虑,在愉快的环境中完成学业。在这个阶段,孩子心灵上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分数。每次考试后,孩子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分数是否能让家长满意。然而每个孩子能力有大小,学习较差的孩子,因达不到父母提出的要求,就害怕、紧张、担心同学看不起。作为一名未成年的孩子,在这样的情绪中学习,势必造成学习成绩下降。如果把这个权利还给学生,尊重他们,把分数看成隐私,从心理角度讲,减少了压力,还可以使一些学习较差的学生减少自卑感,发现自己的其他才能。

  分数成为学生的隐私,也是学生们渴望的。在我们班学生中,不管成绩好坏,我都曾尊重过他们的这种愿望。我班有一名中队干部,平时学习一直较好,一次单元测验没考好,她马上跟我说:“老师我下次一定考好,求您,千万别告诉我妈妈。”我答应了。可两天之后又赶上开家长会,当我把通知发下去时,她又悄悄地递给我一封信,上面写道:“老师,上回我跟您说的事,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她知道我的分数,会伤心死的!”学生只因为一次没考好,怕家长生气,居然几天忧心忡忡,无心上课,想着让老师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分数成为学生的隐私,她就不必有这样的压力了!

  四年级时,我班从外校转来一名学生,性格内向、孤僻,学习成绩中等偏下。她怕考试,因为她父亲给她提出的考分标准,对于她来说实在太困难。在班里,她也不跟别的同学接触,原因是自己学习不好。到了新的环境,她希望自己能轻轻松松地学习。第一场单元测验后,她的成绩确实不理想,她见了我就低头,也不跟同学说话,怕人家问她的分数,怕人家知道分数看不起。我征求了她意见,没有把她的成绩公布出来,鼓励她放松,努力学习。由于爱劳动,特别遵守纪律,同学们都喜欢她了。半个学期过去后,她被选为小队长,评为纪律标兵。因为学生们没有用分数的尺度去衡量她,才发现了她的许多优点,她开始有信心了,上课敢发言了,不懂的知道问了,学习成绩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在我刚接这个班时,干部就给我介绍了一位学习较差的男孩。家长也说这个孩子如何不争气。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这孩子主要是学习不好,同学们就认为他不可救药了。一听说他又把班级的分拉下来,就对他没好气,什么好事都不选他,分数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事。每次考试,他都追着问:“老师,我能考多少分?”当我告诉他,这回有进步时,他的母亲准会给我打个电话,了解一下他近日的表现和学习情况。当他考得不理想时,我便不公布他的成绩,私下里帮他找原因。一段时间后,他自尊心增强了。同学们也不用分数尺度去衡量他,觉得他有进步了,他自己也能主动学习了,家长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分数可以成为学生隐私,如果大家接受了这种观点,孩子们之间就会互相尊重减少心理压力。家长知道理解孩子、维护孩子的自尊,这样就减少孩子为了“瞒天过海”而编造一堆谎话,也增加了孩子与家长之间的沟通。

教育评价是为了发展每一个人
  --访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专家 康健 郑新蓉

本刊记者/弓立新

  北师大教育系康健副教授在外国教育史方面颇有研究。教育学博士郑新蓉副教授则一直关注儿童的尊重教育。他们都认为,教育要面向全体学生,让每一个人都体验丰富多彩的生活,使具有不同个性的孩子都能得到充分发展。

  今年4月初,我在北师大教育系分别采访了两位专家。对于分数的话题,他们都有独到的见解。

  记者:目前,在多数学校里,分数是衡量学生成绩的主要指标,它给学生心理上带来了许多压力,好分数便是成功的体现。为了给学生提供更加自由、广阔的发展空间,孙老师提出把分数看成学生的隐私。作为研究教育的专家,您的看法如何呢?

  康健:我们今天应该意识到隐私的问题,这是对人格和人的权利的尊重。有关个人的差异、个人的事情,人们是有权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没有成熟的个体,他们自己对这些是不太懂的。他们意识不到对于人的成长发展、人格和价值观形成的意义,更多的是需要成人对此的认识。很难说孩子能理解分数和隐私的关系,但成人在对孩子潜移默化的教育中,要充分体现对人格的尊重。

  人的隐私中好的方面当然可以张扬,但其中往往有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法律上规定,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可以保持缄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权利。如果是坏分数使他在人群中处于不利状态,被人讥笑,那么他就有权利不让人知道。我在国外读书时,成绩单都是放在每个学生的信箱里,不公布于众。这些在世界范围内已经成为一个大家都可以认同、接纳的原则。即使孩子本身不这样认识,老师也应该这样理解。

  郑新蓉:我们要把分数看成是孩子的隐私,但不要说分数一定是孩子的隐私。我们要从尊重孩子人格的意义上去理解。这里,我们为什么要把分数提到这个高度呢?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分数可以作为隐私。分数常常意味着一个人在群体里的某种表现。教师如何展示这种表现,这就是教师对孩子人格尊重与保护的问题。即使教师不把分数看成孩子的隐私,在谈及它时,也要考虑对孩子的人格会不会有伤害。正如有的孩子犯错误了,我们就要考虑是当众批评好,还是私下劝导好。其实,这并不意味着错误是隐私。分数也具有这样的性质,人们很在乎它。所以,教师若以一种不尊重孩子的形式公布分数,会对孩子自尊心造成较大伤害。

  记者:有的人认为公布分数可以当做敲打孩子的手段,如果不这样,孩子就会缺乏学习的动力。您认为家长和老师对于分数应持怎样的态度呢?

  康健: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理解。第一、把隐私(个人分数)作为鞭策手段是不足取的。设身处地想一想,作为成人,你能接受吗?一个老师上课说走嘴了,别人就议论“还是高级教师呢?连这点概念都讲不清!”我想每个教师都不爱听这样的话。因为每个人都可能会犯错误的。第二,我们目前的教育评价手段很贫乏,以分数衡量学生,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寻找更好的评价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受伤害最大的是那些成绩差的学生。对于非优势群体的保护,是社会学研究的问题,但在学校教育中也很重要。所谓的差生,就是学校中的非优势群体,他们总是处于被遗忘的角落。只有在受批评时,才会被关注。我认为人有落后的权利,它不完全是因为人的能力,家庭、社会环境都可能造成人的差异,这是绝对的。如果我们换一种评价方式,落后的人很可能就成为先进了。

  举个例子,担任初中学生社会实践课的老师。班上有个看起来很笨的孩子,反应慢,成绩差。一次,我在课上让同学们猜我手里拿的黑匣子是什么,别人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却说,那是沙漏(一种有机玻璃里装沙计东西)。我又问他:“沙漏是什么?”他说:“沙漏和时钟、日晷一样,都是计时用的。”一下子,他能说出除钟之外的3种计时工具。此刻,全班同学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他。之后,他的学习积极性很高,学业成绩也提高了。如果我仅用学习成绩衡量他,他永远都是差生。我认为学校应制定一个原则,所有的人都应受到保护,而不仅是那些高分的学生。这样做,并非是鼓励落后,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落后,落后的人也应受到保护和尊重。

  郑新蓉:教师应在工作中体现尊重学生。教师可以改变发放试卷子的形式,最好当面发给学生本人,不要请人传,不要公开宣读全班同学的分数。比如,可以公布成绩好的学生拿到一份坏分数的试卷,他会清楚知道他的地位的,自己会感到很不好意思。如果将此公布于众,教师以为是在激励学生,但实际上是把学生不好意思的脸面撕破了。这样,学生本人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反面不利于他的进步。由此可见,发放考卷的方式特别重要。

  讲一点个人体会。我工作后,参加由外籍老师主办的培训班。他们每次都是把试卷折起来,亲自交给学生,表明“我在公共场合不看你的东西,我也不让别人看到。”如果本人没来,好朋友自愿代领试卷,老师会说:“NO,我下次一定给他。”就连平常的作业发放,也同样采用这种方式。这种做法给我的感觉是,老师非常在乎学生的感受,即便你自己拿到卷子会随便扔掉,我是尊重你的。

  当然,对于未成年的孩子,家长和老师是有权利、有责任了解孩子在某一阶段的测试成绩的。孩子在正常心理状态下也不会拒绝亲近的人了解这些。无论是家长,还是教师,最重要的是正确看待分数。首先,分数是某一阶段、某一种具体考试划定的一定的相对的标志。这种标志也是特定时间、特定科目、特定状态下的。这种考试是具有相对性的,它只能反映学生有限的东西。孩子的创造力、想象力是很难测出来的。教师和家长常犯的错误是把分数看成孩子的一切,他的人格、自尊、成功,他在社会、家庭、班级中的地位。这显然是夸大了分数的作用。而且,如果教师和家长总是盯着分数,那么,孩子在评价别人时,很有可能只拿分数做标准,而不会使用其它方式了。

  其次,虽然分数是相对的,但它又是客观存在。教师可以用多种方式让孩子了解这一符号对自身的意义。比如考了10个单词,孩子只做出5个。那么,老师可以告诉学生,还有5个单词是全班都能掌握的,你没有完成。这些反映给家长也无妨。这种教育方式对于家长了解孩子,孩子自我评价学习上的进度和认真程度,都是有价值的。所以,和孩子分析分数意味着什么,是有积极作用的。

  记者:什么样的评估是最合理的?

  康健:发展性的评估是最重要的。我们的教育评价就是为了发展每一个人,而不是为了制造等级。发展性评价、指导性评价将作为今后的方向。孩子次考试后成绩不好,老师不能只告诉他坏分数,而是要表达出:你的学习当中出现了错误,我可以帮你分析原因。教师小心地保护孩子的自尊心和积极性,他会发展的,也许只是比其他孩子迟缓些罢了。我想只有这样,才能变消极为积极,化腐朽为神奇。

  郑新蓉:作为教师,要转变教育观念,淡化分数,以维护孩子的自尊心。分数不是一种身分,一种标记,甚至不是一种特定的荣誉。长期分数好,只能说明学生在学习上比较认真而已。有时,分数对于孩子来说是十分枯燥的。比如,堂堂清,不让一个孩子掉队,这是很不客观的。做教师的为此也很累。因为孩子差异是很大的,应该允许孩子在学业上迟一步,或者晚一点。

  我们的教师常常只把课业的内容看成知识的学习,而不关注孩子的兴趣和探究精神。比如,课堂上学习“西沙群岛”,老师就布置学生回家写生词“翡翠”、“暗礁”等。第二天,老师关注的是字写得是否整齐,而不管孩子对“南沙群岛”到底有多少了解。这种刻板的、固定的学习方式令学生觉得单调。如果换一种评价方式,学生的兴趣和探究精神就会有更好的发展。还是那个“南沙群岛”的作业,教师可以鼓励学生到图书馆阅读相关的书,向父母请教和了解南沙群岛的故事等。那么,学习对孩子而言就成为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总之,目前许多考试的分数只能反映单一的学习方式所获得的知识。我们应该鼓励孩子创造性和积极思考的能力。

  也许,有人认为淡化分数会削弱孩子的竞争意识。但我认为学生总体而言是有竞争意识的。而且,现实的状况是,成人只鼓励孩子在分数上竞争,而没有鼓励孩子在其它方面的竞争,如:谁更有创造性,谁更善于阅读,谁的语言交流特别好。我的观点是,相对于合作,竞争是更本能的东西,合作是后天习得的。竞争的残酷性是社会本身存在的,孩子对这些的体验应该推迟一点更好。在童年阶段,应该更多地教会孩子如何与人合作。

  记者:为了减轻学生的学业负担和考试和压力,一些地方实行“等级制”的评价方法,您觉得它有进步意义吗?

  康健:对于等级制,我认为概念就是错误的,百分制、5分制都是等级。5分制是粗等级,百分制是细等级。5分制很快就能细化成10分制,每个学校和老师都有这种转化的机制。它有一定进步意义,但不是本质性的。我们的教育总想利用制造等级来教育学生,这是教育部门和有些教师推卸责任的一种表现。等级分制,易让人形成偏见,使有的孩子处于一种相对不利的地位,而且渐渐变成永久性的。

  当进行某种资格考试时,需要分等级,但一般学生没有性要随时随地和别人做比较。最重要的是自我评价,也就是主体性评价,这是不能对比差异的。尽力地学习,从中感到快乐是教育的目的。分等级的公平原则是为每个人提供发展的机会和条件。在义务教育阶段,教育要使每个人有尽可能充分表现的机会。公平表现后,所体现的差异,孩子之间是无怨无悔的,即使落后的孩子心里也不觉得难为情。活动方式的多样性决定了人的全面发展。如果教育能给每个人更多的机会,孩子的童年和青春会更快乐些。

从考试排名到隐私意识

文/贺评

  记得有一次我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看到老师手里拿着一份考试排名的名单。我战战兢兢地听老师念书最后10名学生的名字,生怕自己的孩子又成为老师“慷断”。好在那次老师没拿我的孩子做例子。不过,别的孩子“给全班拖后腿”的问题,对我来说也起到了“杀鸡给猴看”的作用。最后,教师宣布几个学生的家长留下来,其中就有我。只见那几位家长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教师指着名单开始“训话”,某某就是不踏实、从多少名降到多少名;某某实在不用心,已经排在第多少名……

  我想起在瑞典参观小学和中学的情景。小学的孩子是在玩中学习的,根本没有考试。中学的孩子也不懂什么叫“考试排名”,他们还以为是体育比赛的名次呢。因为瑞典中学没有我们那样严格的考试,学生成绩主要以平时的作业、课堂练习来评定,成绩从来不排名。如果你问瑞典老师:为什么不搞考试排名?住院病人就会瞪着十分惊异眼睛反问你:为什么要搞考试排名呢?

  不久前,我与在北京的瑞典朋友欧玛玲谈到这个问题,她说:“把成绩排成顺序公布出来,在瑞典是违法的。因为这种排名带有歧视的性质。学习成绩的好坏不是私人的事,与别人无关。随意公布是侵犯了个人的隐私权。在瑞典,教师会说哪几个学生比较好,但是不会说谁不好”。

  “考试排名是不是对促进学生的竞争意识有好处?”我问她。

  “竞争不是孩子需要学的,长大了他们很快就能学会。孩子最需要的是自信,而排名次会使许多学生感到自信,而排名次会使许多学生感到自卑。在瑞典,教师教育孩子同情弱者。一个孩子脑子反应慢,或者学习不好,别的孩子如果看不起他,老师就会提出批评,而且会让大家帮助学习差的。谁比谁强,谁比谁好,老师很少这么比,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人都可以做得好。”

  谈到隐私意识,欧玛玲说:“瑞典孩子从小就受到这方面的教育,比如父母不能随便闯入孩子的房间,同样孩子进大人的卧室也要敲门。父母不仅尊重孩子的活动空间,还要尊重他们的爱好、朋友等。因为孩子虽小,也是一个平等的人。孩子们在学校的社会科学课里可以学到许多法律的知识,学他们有哪些权利义务,怎样保护自己等。所以瑞典人很知道保护隐私权,除了你犯了法会有人管以外,其它都是私人的事。比如:结过几次婚;父亲、祖父是干什么的;宗教信仰、年龄、家庭经济状况;得了什么病;参加什么活动;属于哪个党派……都属于隐私,在瑞典私人的事情太多了。”

  隐私:按照瑞典人的解释,即凡是与他人无关的属于你个人的事,你就有权不告诉别人,或者别人无权过问。如果有人超越了这个范围,故意打听或传播,那就侵范了你的隐私权。

  中国人的隐私意识非常淡漠。很长时间人们把隐私当成见不得人的事,声称我没有隐私,就等于说我是光明正大的。所以人们打探别人的隐私,也就没有丝毫顾忌。近些年来,中国人慢慢懂得了应该保护自己的隐私。其实,这不仅是一个隐私的意识,它包括平等、尊重、思想观念问题。

  我采访过北京BISS国际学校。这所学校招收的学生从学前班到初中生班。它和国外的学校差不多,低年级的学生没有学习成绩,高年级的成绩也是根据平时练习积累的,从来没有考试排名一说。每个学斯末,老师需要把孩子的情况向家长的意见,不过他们采取“个别谈”的方法,和我们开家长会的方式完全不同。他们和每一位家长约好时间,大约谈半个小时。来自新加坡的学校总监邓先生说:“每个孩子的学习态度、学习状况都不一样,当然应该个别谈了。况且这是每个孩子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怎么能让所有的家长坐在一起听呢?!”除了保护隐私权的问题,学校副总载林怀璧先生谈了另一层意思:“考试排名容易造成激烈的不合作,使孩子变得自私、嫉妒、不合作,而我们要培养善于合作的人。现在企业都搞‘品质管理圈’,强调提高生产力和相互协作。我们注重学习的过程,而不是学习的结果。一个孩子的学习态度如何,创造如何,这是最重要的”。

  “你们的学生有升学的压力吗?”我问。

  “没有。因为我们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学习方法。他们懂得怎样读书,怎样找资料,怎样作笔记,怎样思维,所以他们到国外的学校很适应。如果我们培养只会背书的学生,那么他们升学考试时,就不会得高分,那升学的压力就大了。”

  看来,从考试排名到隐私意识,到教育观念和体制的改革,我们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哎呀!
文/杨立红
摄影/陆小新

  童年里的一件往事,犹如一朵美丽的鲜花,盛开在我的记忆里,散发着永久的芳香。

  儿时的我是一个人敏感而内向的孩子,对于那些纤细的事物都很关心,母亲说我有些小心眼儿。随着我家的不停搬迁,我在不同地方的五所小学里读过书。

  上三年级时,由于中途转学,我的功课落下了不少。加上口音与班上的同学不同,在集体里很孤独,小小的心便觉得很痛苦。每天提心吊胆地上课、写作业。尽管我很努力,但我的成绩仍然很糟,特别是数学应用题更像一团麻塞在我的脑袋里。不久,便迎来了一次数学测验,拿到卷子后,我像生了病似的,头晕眼花,也不知怎样答完的试卷。卷子收走后,我发现自己的手心汗津津的。

  从那天起,那份试卷便如一枚钉子钉在了我的心上,那肯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分数,我甚至想象出了老师批阅卷子时皱着眉头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卷面上那红红的大叉子,仿佛听到了同学们怪异的嘲笑声,敏感的心有些不堪重负。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复杂,一个星期里老师甚至没提到过测验的事,我自己竟也有了将要渐渐淡忘了那份卷子的感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老师在讲完课后,仿佛很不经意似地说:“卷子我判完了,现在发下去。”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又出汗了。老师点着同学的名字,一张一张地发下了试卷。他没有念分,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安详。有的同学拿回卷子时脸上像开了花,有的不停地做着鬼脸,大家由各自的表情猜测着别人的分数。老师叫到了我,我的心紧张极了,跌跌撞撞地走到讲台边,低着头拿过卷子,把它对折上,快速地回到座位上,脸在发烧,心在怦怦地跳。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看我。我转过身去,偷偷地打开试卷,看着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前面的调皮鬼悄声说:“瞧你美的,不就是一个90多分嘛!有什么了不起。”我把卷子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从那一刻起,我决心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下一次一定考90多分。果然一个月后的又一次数学测验我得了满分。

  在我那份糟糕的卷子上,老师没有打分,只写了这样两个字:“哎呀!”以一个10岁的小女孩敏感的心我体会出了老师的心意,这是老师感到意外,老师不相信我会这样,老师在给我机会,老师在期待着我,老师在用这样一个善意玩笑似的方式等待着我的努力。

  许多年过去,我又经历了无数次考试,见到过成百上千张试卷,但只有那份没有分数,写着:“哎呀!”的试卷,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珍藏。

怎样公布成绩最好

文/陈会昌

  学生的考试成绩该不该在班里公布?教育研究表明,可以公布,但是怎样公布最好,就有学问了。公布的方式好,成绩可以发挥教育功能,公布的方式不好,就可能产生负作用。

  前苏联的教育心理学家做过这样一个实验,教师以三种方法公布学生的考试分数:第一种叫做平等比较法。每次考试之后,所有学生的成绩都由老师公开宣布,但是对待差异,则根据平等原则,即机会均等原则,加以对比和公布。总之,公布成绩的目的是为了调动学生的积极学习态度,使成绩发挥道德教育的功能。

  第二种叫做个人比较法。在整个学年里,每个学生只把自己后来的成绩与原来的成绩比较,每次考试之后,老师都不在班里公布成绩,只把成绩个别通知每个学生。也就是说,把成绩当做每个人的隐私来对待。

  第三种叫做单纯比较法。每次考试之后,教师不做任何解释和说明,把全班学生的成绩公开公布,还常常把成绩好的人与成绩差的人相比。

  在实验的一年当中,研究者对每个班的学生都进行了系统观察,特别注意了学生对考试成绩的情绪反应。研究结果证明,根据各种指标,第一种平等比较法的效果最好。在一年之后的期末考试中,这个班不仅成绩最高,而且班级的整体面貌也最好。

  研究者分析了这个班取得最好成绩的原因。他们认为,首先,在这个班里,对学习的态度是学生讨论和比较的主要内容,班里提倡和受到赞扬的,是那种对学习的认真、勤奋、负责态度和刻苦学习的精神。大家心里都明白,谁付出了艰苦劳动,谁就能得到好成绩,成绩差只能说明他用功不够。在这种班风的影响下,同学之间形成了互相帮助、互助合作的好风气。

  其次,这种平等比较法并没有低估和轻视成绩差的学生,比较的作用是使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努力和获得好成绩可能性大小。为了突出这一点,老师不是经常对他们作出不好的评价,而是鼓励他们争取进步,只要有一点进步,马上就让全班同学知道。在这个班里,没有人被过分赞扬,也没有人被过分低估,自我评价不适当的人比另两个班少,同学关系也比另外两个班更融洽。

  第二种个人比较法的班级,成绩排在第二位。在这个班里,成绩是学生的“隐私”,大家都不知道别人的成绩。老师鼓励学生把自己每次的考试成绩与上一次比较,发现自己哪些方面进步了,哪些方面还有缺陷。学生当中没有恨老师、互相嫉妒等现象,班级处在一种平和气氛中,但是由于大家“各扫门前雪”,缺乏竞争,学习动力总起来说不如第一个班,互相关心和帮助的现象也不多。

  第三种单纯比较法的成绩是最差的。而且,在这个班里,学生当中自我评价过高和过低的都最多。到学年末,对老师不满的学生,比另两个班多一倍。

  苏霍姆林斯基说过这样一段令人深思的话“应该注意潜藏在教育方法中的几种暗礁:教学中频繁不断的考查、测验,每节课都把一些学生的成绩与另一些人相比较。这里隐藏着失望、丧失自信、孤僻、冷漠、愤怒等种种危险,这些内心活动会导致心理世界的空虚和同情心的丧失。”

  我们常说,教育活动既是科学,又是艺术。教育活动的组织有其规律性的一面,但教师的人格魅力、灵活变通的教育技巧,却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性东西。对待学生分数,不一定有严格的清规戒律。对不同地区、不同类型的学校、不同的学生、不同的教师,可能存在着不同的最佳途径。我的看法是,从尊重每一个学生出发,把分数放在整个的教育活动系统中,考虑到所有的影响因素,以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提高他们的智力素质、全面发展个性为根本目的,灵活地对待分数问题。服从这个大原则,分数究竟该不该公布,其重要性就退居其次了。

  摘自少年儿童研究。199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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