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首先在于营养
---访著名营养学家于若木


文/本刊记者 孙云晓  弓立新 

  我们都明白:“生命在于运动”的含义,但这句话的前提是:“生命首先在于营养”。道理很简单,没有营养,生命就会停止,还谈得上什么运动呢?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顾问、研究员于若木同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早在80年代初,她就提出“营养应成为国策”。今年7月18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本刊记者来到中南海,在于老的会客室,采访这位具有远见卓识的老人,亲耳聆听她在营养方面的独到见解,亲身感受她对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一片热忱。

  早在几年前的中日儿童探险夏令营活动中,中国孩子表现得较弱,除了观念、习惯上的问题之外,也存在体质的弱点。当两国孩子站在一起时,日本孩子的健臂粗腿和中国孩子的纤细四肢形成明显的对比。于老熟悉孙云晓写的《夏令营中的较量》一文,她很有感触地给我们讲起日本战后推行学生营养餐的情况。

  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经济困难,百废待兴。此时,为了避免青少年一代营养不良,日本政府从1946年开始推行营养餐。他们相信,一顿营养餐能够强壮整个民族。日本的学生营养餐,价格便宜,只按成本40%的费用向家长收取。对于生产商,政府则给予原料方面的优惠供应。这样,大多数家庭都不会因此增加经济上的负担。此外,政府还设立基金,针对困难家庭,给予免费和半费的补助。至今,日本学生营养餐的就餐率高达97%。现在日本经济发达,妇女受过良好的教育,具备营养学知识,而且也有时间和精力为孩子准备午餐,但她们还是愿意孩子吃营养餐。因为营养餐都是由营养师设设计食谱,供应的品种十分齐全,各类营养素的搭配十分合理。

  在我国,于老倡议成立了学生营养促进会,最初几年的工作重点在杭州,于老主动捐钱设立学生营养餐。她认为,有许多做少年儿童工的人,谈营养之外的事情很多,像服装、玩具、体育锻炼等等,可就是很少有人讲营养。也许是这件事情太普通了,谁能不吃饭呢,以至于被忽视了。她觉得这是缺陷。营养应该是第一位的。

  1983年,于老撰文《营养应成为国策》,发表在《红旗》杂志上。当我们问及为什么要将营养问题提到这样的高度时,于老说:“整个社会的物质分配形式可包含三个层次;工资、税收(物价政策)和慈善福利事业。只有这样,国家才能安定,人民生活得到稳定保障。对于少年儿童,国家应拿出一部分钱为他们的健康成长创造条件。营养保健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无论给予多高的评价都是不过分的。”

  儿童少学时期是一生中长身体、长知识、性成熟的重要阶段、这个阶段的营养状况是生长发育的物质基础,与心理、智力有密切关系。现在,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家长也重视孩子的营养,天天吃鱼、吃肉。可是,某项调查表明,城里的孩子营养不良的比例高于农村孩子。这让人有些费解。

  于老听了我们的议论,说:“这就是文明病的表现。营养水平和经济状况不完全是同步的,它与知识结构相一致。我认为,宴席的食物结构就是最不合理的,主要都是肉类、海鲜,几乎没有主食。常吃这种高脂肪、高蛋白的食品,很容易患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有的人并没有觉悟,还认为这样吃饭是种享受呢!”

  日常饮食中,三种最重要、最大量的营养素是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质。其中的蛋白质曾被认为是人体中最重要的物质。150年前,荷兰化学家马尔德首先提出蛋白质一词,原意为“名列第一”。因为没有蛋白质,就没有生命。从现代营养学观点来看,三种营养素都同等重要,缺一不可,相互之间应保持平衡。但这丝毫也不能降低蛋白质营养的重要性。城市的许多人认识到蛋白质的重要性,早餐只喝牛奶、吃鸡蛋。于老指出,这种吃法并不合理。

  原因是什么呢?于老接着给我们讲了碳水化合物的作用:“碳水化合物是三种营养素中最大量、最廉价的营养源。作为食物,它主要是存在于粮食中的淀粉。碳水化合物是最干净的能源,它在人体内分解成水和二氧
  比碳。二氧化碳可以通过呼吸排出体外,而蛋白质和脂肪在人体内分解后会产生残余物质,要经过肝脏解毒,从小便中排出。所以,合理的早餐应是牛奶、鸡蛋,再加馒头或面包和蔬菜。”

  现在,有些家长为了孩子长得健壮,花费金钱买各种高级食品,认为越贵越有营养,于老说,“这是走入了营养的误区。食物结构不合理造成儿童厌食的现象比比皆是。人体需要多种营养素,必须齐全,才能维持正常的新陈代谢。”于老的话使我们联想到实际生活的一些营养问题,便借此机会仔细请教。

  首先是儿童视力水平普遍下降,中小学生中近视眼的患病比率非常高。于老说,“学业负担过重,室内照明条件不好,是影响视力的原因之一,但也需要从营养方面找原因。目前,我国儿童少年维生素A的摄入量,普遍达不到供给量标准,甚至有些人还不足供给量的一半,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营养问题。缺乏维生素A,容易导致夜盲(即黑天看不清东西),以及眼角膜干燥,细菌侵入而发生溃疡,最后穿孔而造成失明。改进的办法是:吃牛奶对预防维生素A缺乏很有效;多吃胡萝卜和红心白薯可增加胡萝卜素的摄入;若每半月吃一次各种动物的肝脏,则可摄入很多的维生素A,可以储存起来。

  其次,有关喝饮料和纯净水的问题。现在有许多孩子不爱喝水,渴了就喝饮料。于老态度坚决地说:“喝甜饮料是最有害的。它只有单一的糖分,基本没有维生素。即便有维生素C,也是合成的。喝甜饮料后,使人产生饱腹感,吃正餐时,没有食欲,形成恶性循环。我主张喝白开水,它是人体最必需的营养素。有的人长期喝纯净水,这样易患营养不良症。广告中说经过27层过滤的水如何卫生、干净,这实际是将水中的矿物质都损失了,对健康十分不利。至于矿泉水,如果名副其实,是有益的,它含钙、镁等矿物质,是人体所需的营养素。”

  第三,现在的孩子大多爱吃麦当劳,肯德基等西式快餐,家长总是尽量满足要求。那么,这类食品的营养成分如何呢?于老认为,这类快餐中动物蛋白的含量很高,吃完后最好再吃些蔬菜和水果,使营养更全面、合理。

  最后,我们涉及到家庭中的饮食习惯。随着都市生活节奏的加快,父母忙于工作,真正下厨烧饭的时间越来越少。许多家庭常吃一些罐头和火腿肠等肉制品。于老说:“我不赞成常吃罐头、火腿等食品。它里面一般要加色素和防腐剂,常吃对人体有害。而且有的肉制品没有经过食品卫生部门的严格检验,配方不是很合理。我想,还是自己炖制的肉和排骨更富有营养。”

  我们的采访从上午9点钟到11点多钟,于老精神很好,一直是思维敏捷、谈笑风生,让人很难想到,她己是近80岁的老人。采访结束时,于老送我们一套《中国营养丛书》。这是她亲自主编的,丛书共7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其中《怎样增强青少年的体质——中小学生营养须知》,是非常适合本刊读者的。

  我们深深感到,营养学的确是一门造福人类的科学,它能帮助人们洞察食物间部的奥秘,理解营养与健康的关系。作为少年儿童工作者,我们不仅自己学习营养知识,还要让更多的家长领会它。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儿童拥有健康的身体,成为真正幸福的一代新人。 

  摘自《少年儿童研究》1998年5月

 
责任编辑: 白璐璐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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